二水跑水祭
二水鄉出身的鄭智仁醫師,右手開處方,造福不孕症患者;左手寫歌謠,道出對鄉土的深情。11月15日跑水祭這天他演唱《圳頭祭神》、《濁水溪之歌》之際,舞者跟著「濁水溪的水從這天頂來…」旋律,在八堡圳裡翩翩起舞。他們潑起灰黑、滋養的濁水溪水,喚起觀眾回想:「水內面有祖先的血汗…」。
學醫,對鄭智仁來說,是繼承衣缽。音樂,是畢生志業。他的祖父鄭鼎,日據時代台北醫專(台大醫學院前身)畢業,返鄉開設英源醫院,是二水第1位西醫師。父親鄭瑞堂也出身台大醫學系,同樣留在鄉間懸壺濟世,並且擴大醫院規模。
小學3年級,鄭智仁學鋼琴。看過電影,主題曲就叮叮噹噹的從小手彈出。考取中山醫學院,迷上披頭4、安迪威廉,進而自組樂團到台中的元帥、藍天使俱樂部演唱。
俱樂部顧客多為美軍,當時越戰打得正烈,泥淖中苦戰的大兵到台灣輪休。清泉崗下了飛機,直奔俱樂部,酒酣耳熱隨著鄉音開唱、跟著故國旋律起舞,為之忘苦、忘憂。在這裡,鄭智仁看到音樂神奇的安慰、治療力量。
1次老爸鄭瑞堂急著找鄭智仁,學校不見人影,好不容易問到國華酒店,舞台上彈得渾然忘我的鍵盤手正是兒子。面對高歌、熱舞的阿兵哥,鄭瑞堂感嘆:「你這裡真像動物園!」不過,兒子對音樂的痴狂,老爸倒也能夠包容。
鄭智仁晚間駐唱,凌晨K書,居然名列前段班,老爸才放心他跨足音樂領域。實際上,音樂的魅力誠然讓他無法自拔,他在醫學的鑽研也獲致相當的成就。他撰寫的《男性不孕症》、《臨床體外受精與胚胎移植》,是人工授精領域的權威著作。78年發明的OSMAGIC優生精蟲分離術,獲得專利,受孕率要比當年美國醫界最常用的艾氏白蛋白精蟲分離術高出20倍。
中山醫學院頒給傑出校友獎,表揚他治療不孕症的成就。
81年初為人父,當年他42歲了。中年得子,歡喜固然歡喜,心情卻也矛盾;國家定位不明確,未來不曉得會怎樣,他要如何和襁褓的孩子對話?
在故鄉銀色月光下,鄭智仁為孩子寫作《月娘光光》:「扶你來站、將你來晟、遮你風雨、伴你入冬,看你學行 、這個希望,這種心情,有一天後你會知影。嬰仔乖乖,嬰仔惜惜,嬰仔免驚,阮就在這」。
之前,他沈迷西洋音樂。沒想到第1次母語寫作的這首歌謠,即榮獲寶麗金唱片公司台語創作歌曲金獎。之後吟詠對台灣疼惜與期許的《福爾摩莎誦─抱著咱的夢》,成為市長、省長乃至於總統競選主題曲。921大地震罹難者超過2,300人,傷者逾萬,他創作的《天總是會光》響遍災區:「窗外是長夜無邊,掩映的是悲歡的歲月;雖然暗暝是這呢久長,但是,天總是會光」。
境況再壞,早晚熬得過去,《天總是會光》撫慰了災民。鄭智仁詞曲神奇的治癒能力感動了中山醫學院,頒給他第2面傑出校友獎章。
鄭智仁的醫院、生殖醫學實驗室設在高雄,創作以港都為主題,教的也是那邊的合唱團。然而,純樸的鄉人、遨翔龍頭山上的老鷹、小時偷偷玩水的八堡圳,還有和老爸台灣過去和未來的談論,他始終難忘。
昔日彰化縣13個堡,灌溉其中8個堡的八堡圳開創300年,鄭智仁心中波濤洶湧。
提起筆來,邊寫邊按琴鍵,《甜密的濁水溪》、《圳頭祭》、《跑水祭》、《彰化誦》文思泉湧:「濁水溪的水從這天頂來,溪水內面有祖先的血汗,一山過了一天擱一山,養飼萬物飼阮大漢。吃果子就拜樹頭,做人要實在,一腳步就一腳印,天公會疼憨人」、「一支草一點露,八卦山脈相連到海埔,民風樸實稻米香,這是一個好所在」、「八堡圳是咱母親的河,庇蔭子孫千萬年。感念珍惜這片天,賜予咱寶貝土地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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